我直接把手机扣了过去。没两分钟,手机又震了。我叹了口气,拿起手机走到楼道拐角,还没开口,王翠那大嗓门就传过来了:“嫂子,你忙啥呢?咋不接电话呀。那啥,壮壮四点放学,你顺道给接一下呗,我这儿正跟几个姐妹在外面办事儿呢,赶不回去。”
我揉了揉脑门,觉得那儿一跳一跳地疼。我说:“王翠,我今天公司事儿多,得加会儿班,接完果果我就得赶紧回来。壮壮要是没人接,你让你男人去一趟,或者给咱妈打个电话。”
“哎呀嫂子,你看你说的,陈兵在工地上忙得脚打后脑勺,咱妈那腿脚你又不是不知道,上回下楼都差点摔了。你是顺路的事儿,一个也是接,两个也是带,你就搭把手嘛。行了先不说了啊,我这儿忙着呢,挂了啊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的声音。我看着黑掉的屏幕,心里一股火闷在那里发不出来。
展开剩余85%我是林悦,跟陈强结婚八年了。我女儿果果上小学二年级,王翠的孩子壮壮比果果小半岁,也在同一所学校,就在隔壁班。
起初,王翠说她家离学校远点,接送不方便,让我偶尔帮衬一下。我想着都是一家人,孩子也在一块儿,接就接吧。可谁知道,这“偶尔”慢慢就变成了“每天”。
我每天下午得提前半小时从公司溜出来,接了两个孩子回我家。壮壮是个调皮孩子,一进屋就开始翻箱倒柜。我给果果切个苹果,壮壮得抢大的。我给果果买套练习册,壮壮就把书页给撕了。
我有次实在忍不住了,跟陈强抱怨。我说:“陈强,你妹妹家这孩子咱不能天天管,我这还得上班,天天早退,领导都给我递好几次话了。”
陈强在那儿闷头吃饭,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:“妈说的对,她是咱亲妹子,咱们能帮就帮点。不就是接个孩子吗,又不费你多少油钱。你这人就是心眼儿小,跟自己家人还计较这些。”
我把筷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搁,陈强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全是嫌弃。
过了几天,正好赶上降温。天阴沉沉的,眼看着就要下大雨。我给王翠发信息,说我感冒还没好,头重脚轻的,让她今天自己去接壮壮。
王翠回了一句:“嫂子,我也感冒了,在床上躺着呢,浑身没劲儿。辛苦你了哈,回头给你买好吃的。”
我裹着厚棉袄,骑着那辆旧电动车到了学校门口。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一样。我等了半天,果果先出来了,小脸冻得通红。我拉着果果在传达室门口等壮壮,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分钟。
等壮壮出来的时候,雨已经下大了。我那一辆电动车根本挤不下两个孩子。我让果果坐在前面,壮壮坐在后面。我一边叮嘱壮壮抓紧我,一边费力地蹬着车子。
路面滑,壮壮在后面乱动,说雨披遮不住他的鞋。他一晃,我车头就歪了,连人带车直接歪在了一片积水里。
果果的膝盖磕青了一大块,坐在泥水里哇哇大哭。壮壮倒是一点事儿没有,爬起来就喊:“大妈,你咋骑的车啊!我新买的球鞋都脏了!”
我没管自己的手心被蹭破了皮,赶紧抱起果果。回到家,我还没来得及换身衣服,婆婆的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“林悦啊,你怎么回事?接个孩子都能把孩子摔了?王翠刚才给我打电话哭呢,说壮壮腿都吓软了。你说你,这么大个人了,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。”
我听着电话里婆婆那尖刻的声音,看了一眼还在一边抽泣一边抹眼泪的果果,心里那个疙瘩彻底解不开了。
陈强下班回来,进屋没问我伤着没,先去看壮壮脏了的鞋。他说:“林悦,你以后小心点行不行?妈刚才还跟我唠叨,说你现在办事越来越不靠谱了。你要是实在不行,就把工作辞了专心带孩子,省得大家都不省心。”
我看着陈强那张理所当然的脸,那一刻,我真的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了。我点点头,说: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第二天,我请了假。我没去接壮壮,也没跟王翠说。
王翠下午五点多给我打电话,声调拔得老高:“嫂子!你怎么没去接壮壮啊?老师给我打电话说学校都没人了,壮壮一个人在校门口哭呢!你这人怎么这样啊,不去接也不说一声!”
我平淡地说:“我今天忙,忘了。”
“忘了?这么大的事儿你能忘了?你成心的吧!”。
我直接把电话挂了,然后拉黑了她的号码。
接下来的一个星期,我回了趟我妈家。我跟我妈说了想给果果转学的事儿。我妈挺支持我的,她说:“悦悦,你要是觉得在那儿过得憋屈,就换个地方。孩子跟着你受罪,我看着也心疼。”
我找了关系,联系了我妈家附近的一所小学。那是所私立寄宿制学校,管理得挺严,离我妈家就一公里。我算了算手里的存款,够交第一年的学费。
我没跟陈强商量,直接去果果学校办了转学手续。老师挺惊讶的问我怎么突然要走,我说家里换房子了。
搬家那天是个周六。陈强去外面喝酒了还没回来。我找了搬家公司,把我跟果果的衣服、被褥,还有果果喜欢的那些洋娃娃,全都打包拉走了。
我给陈强留了一张字条放在餐桌上,上面写着:“我带果果去我妈那边住了,学校也转了。你要是想过这种全家人围着你妹妹转的日子,你就自己过吧。果果以后的生活费你按时打给我,其他的咱们法院见。”
我刚把我妈那屋收拾好,陈强的电话就追过来了。
“林悦!你疯了?你凭什么给果果转学?你把她带哪儿去了?妈和王翠现在都在咱家呢,说要找你问个清楚。你赶紧给我回来!”,我能听到背景音里王翠和婆婆的骂声。
婆婆接过电话,那嗓门高的不像话:“林悦,你这个不孝媳妇!你是不是想跟陈强离婚?我告诉你,你带走我孙女,我就上你单位闹去!”
我拿着手机,走到窗边看着外面。我妈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,太阳暖洋洋地照在地上,果果在旁边跳绳。
我对电话里说:“妈,你要闹就去闹。单位那边我已经辞职了,我换了新公司,你找不着。王翠,你要是想要人接孩子,自己去接,或者花钱请保姆,别总想着占我这个嫂子的便宜。陈强,你要是还想见果果,就带着协议书来找我,否则,这辈子你也别想见孩子。”
说完,我直接关了机。
那一晚,我睡得特别踏实。枕头软绵绵的,屋里有股淡淡的洗衣粉香味。我再也不用担心半下午响起的催促电话,再也不用看那一家子理所当然的脸色。
第二天一早,我带果果去新学校。果果牵着我的手,蹦蹦跳跳地说:“妈妈,这个新学校的校门真好看,我以后是不是不用等壮壮弟弟,可以早点回家看动画片了?”
我蹲下身,摸了摸她的小脸,轻声说:“对,以后咱们只管咱们自己。”
后来的日子,陈强来找过我几次。他跪在我妈家门口,说他错了,说他以前不该偏袒家里人。但我看着他那张脸,心里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想跟他过一辈子的冲动。
王翠家因为孩子没人接闹得鸡飞狗跳,陈兵嫌王翠懒,两口子天天在家打架。婆婆因为没人使唤,天天在小区里跟人诉苦,说我这个儿媳妇心狠。
随他们说去吧。
我现在每天下班接了果果,我们就去公园转转,或者去吃碗热腾腾的面。日子虽然平淡,但起码,我不再是那个随时待命的免费保姆了。
本文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,版权归原作者所有,如有疑问请联系删除。
发布于:北京市嘉正网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